多数民众感到迷茫  国际形象大打折扣

本报驻美国记者  章念生

随着11月8日总统选举日的到来，美国大选选举阶段的乱象也将暂告一段落。但本届大选对美国造成的“内伤”与“外伤”广受关注，美国社会将经历一段很长的疗伤期。

　　日前在华盛顿一家咨询公司的年会上，来自美国商会的阿丽丝与本报记者聊起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时，一脸尴尬：“我为美国选举感到害羞。这次大选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选丑’，在比谁更丑陋。”旁边，来自北欧国家的外交官阿莱蒂也是一脸疑惑：“这‘民主的偶像’，到底是怎么啦？”从事政策咨询多年的吉布森·邓恩对本报记者说：“本不该出线的人物成了总统候选人，共和党的推选体制显然有问题，我们的政治体制有问题。这难道不值得整个社会深刻反思吗？”

　　而在位于马萨诸塞州的高登学院，当本报记者问十几位参加“领导力项目”的学生精英：你们如何看待本届大选？同学们面面相觑。这批参加高登学院“领导力项目”的学生，有不少获得在白宫的实习机会，是一批热衷于政治的“有志者”。项目负责人斯蒂文说，本届大选让人们眼花缭乱，看不清国家的未来。

　　综观此次大选，反移民、筑高墙、录音门、邮件门、性丑闻、操控大选……议题越走越低，“互黑”几乎贯穿整个选举过程，而施政措施、问题对策等传统热点则退居其次。随着揭丑的深入，大选演变为人们眼中的政治闹剧，许多美国民众盼着这场闹剧快点落幕。然而，剧将终，人将散，“剧情”还在发酵，社会影响还在延续。特朗普的拥护者扬言，如果共和党输掉本届大选，他们将不会接受大选结果，甚至准备到华盛顿“武装游行”。北卡罗来纳、宾夕法尼亚、俄亥俄等州因为担心投票日发生两派选民对抗事件，让设有投票点的学校专门放假，避免学生受到暴力事件之害。

　　《纽约时报》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联合进行的调查显示，约有15%的民众认为自己的选票将得不到准确统计。而在2004年，这一比例为6%。相信大选被操控的民众比例急剧上升，这是华盛顿政治圈的人们所始料未及的。

　　事实上，“操控”是此次大选中的关键词之一。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指责民主党操控大选、操控媒体；今年4月，美国发生的“民主之春”运动，主要反对的是金钱操控政治；普通民众反感的也是精英圈、建制派操控一切，民间声音得不到重视。“操控政治，在美国存在了200多年，只不过这一次大选将这一矛盾暴露得一览无余。”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教授彼得·卡斯特尔对本报记者说，“政党、政治机构或者金融部门，这些强大的机构剥夺了普通人的自由。”

　　不少美国人认为，今年的美国大选让人们看到了选举中黑暗的东西。特朗普最终能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而且拥有如此众多的坚定支持者，便是这种现象的一个注解。民调显示，恐怖主义、移民问题、就业问题等，一直在美国民众最关注的议题之列。而特朗普在有关问题上提出的口号与主张，每一次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让原有的社会病痛加剧。

　　“一种怀旧情绪正在美国蔓延。”公共宗教研究所首席执行官罗伯特·琼斯对本报记者说。据该研究所日前发布的一项美国价值观调查结果显示，74%的美国人对国家发展方向持悲观态度，72%的特朗普支持者认为美国社会与生活方式与上世纪50年代相比变得更糟。“大熔炉时代已成过去，美国社会的分裂愈演愈烈。”琼斯说，种族、宗教、社会阶层、政治派系等，都存在分裂现象。如何弥合这些分裂与分歧，将是下一任美国总统面临的一大难题。

　　如果说对政治体制缺乏信心和社会分裂是本届大选带来的内伤，那么大选造成的美国国际形象的滑落成为必然的副产品。10月31日，美国国务卿克里在英国伦敦回答学生提问时坦承，本届大选让人感到十分尴尬，与别国领导人或外长会晤时，时常看到对方怀疑的目光，甚至有人说：“嘿，我们真的希望你们能更多地走向民主。”

　　《纽约时报》报道说，无论在印度、俄罗斯、欧洲还是中东、非洲等地，美国的国际形象正在走低。“许多人不再视美国为一个进步和启蒙的灯塔。”在被问及如何看待美国大选时，许多美国人不得不尴尬作答。美国外交官往往习惯于调解其他国家的争端，如今却由于选举操控等问题而不得不出面捍卫美国民主。该报认为，无论谁赢得总统选举，美国在世界人民心中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

　　（本报华盛顿11月7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