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巍和他的《谁是最可爱的人》

发布时间:2016-09-20 16:15 | 来源: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2014-10-17 15:04 | 查看:765次

  熊坤静

  《谁是最可爱的人》是我国当代著名作家魏巍的代表作之一,这篇战地通讯热情讴歌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8军112师335团1营3连官兵拼死守卫松骨峰的英雄事迹,一经发表即在国内引起巨大轰动,从此“最可爱的人”也成为了志愿军的代名词。

  这篇影响和教育了新中国几代人的红色经典作品究竟是如何创作出来的?其背后又有哪些鲜为人知的故事呢?

  在革命烽火中成长

  魏巍,原名魏鸿杰,1920年3月6日出生于河南郑州市的一个城市贫民家庭。从小酷爱读书的他,在县立第七小学学习期间就读完了《儒林外史》《元曲选》等古典文学作品,同时还看鲁迅、郭沫若、茅盾等我国现代作家的作品,给自己打下了文学基础。这时的他已经开始尝试写诗歌、散文和小说等,并向当地出版的《华北日报》《大华晨报》《通俗日报》《中州日报》和《大东商报》等报纸的文学副刊投稿。

  小学毕业后,魏巍进入郑州县立简易乡村师范学校上学。在校期间,他同时担任好几家报纸副刊的特约撰稿人。1937年夏,魏巍从简易乡村师范学校毕业后,听到延安抗日军政大学(以下简称抗大)正在招生的消息。9月,魏巍拿着学校国文老师黄正甫(即黄云海,中共地下党员)开的介绍信秘密离开郑州,直奔西安,却赶上新招收的一批抗大学员刚离开西安赴晋南一带。他只好星夜兼程折回潼关,渡过黄河,一直往北追赶,到晋南的洪洞县时,终于赶上了这支队伍。他在马牧村以“魏巍”报名参加了八路军,先编入第115师随营学校的学兵队,不久又转到这个师部的军政干部学校。当时,总部随营学校驻在洪洞县的白石村,在此他第一次见到了敬爱的朱德总司令,并写下了长达500行的诗歌《黄河行》。

  直至1938年,魏巍才随总部随营学校抵达延安。他原想入鲁迅文学艺术院(以下简称鲁艺)学习,却被组织上分配到抗大第四期四大队二队的军事队学习,不久转入政治队,并于同年4月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期间,他积极参加了由诗人柯仲平、田间等在延安发起的街头诗运动。魏巍将长诗《黄河行》寄给在鲁艺任教的诗人何其芳,何其芳看后对这首诗表示肯定,并写了《<黄河行>读后感》一文。次年,《黄河行》连同何其芳的读后感,在西安进步报纸《国风日报》文学副刊上发表。

  从抗大毕业后,魏巍参加了八路军总政治部组织的“前方战地记者团”,于1939年初离开延安,奔赴晋西北抗日前线去采访。此后,他被分配在晋察冀军区政治部宣传部编辑科工作,不久调到军区独立第一师一团一营任教育干事。同年11月,晋察冀军区所部在6天时间里连续取得了雁宿崖战斗和黄土岭伏击战的胜利,共歼灭日军1500多人,其中包括日本军“蒙疆驻屯军”最高司令官阿部规秀中将。随一团作战的魏巍据此写下战地通讯《雁宿崖战斗小景》和《黄土岭战斗日记》,另外还创作了诗歌《滹沱河》《高粱长起来吧》《黄槐花飘落的时候》和《月夜短曲》等。此后,他随军转战冀中的保定、易县、完县(今顺平)、满城等地,参加了举世闻名的百团大战以及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反“扫荡”作战。在艰苦卓绝的战斗历程中,魏巍得到了很好的锻炼,也积累了丰富的创作素材。正如他所说的:“在血与火的斗争中,伟大的人民群众不仅教育了我,也养育了我,我对此将永远感念不忘。”这一时期他创作的诗歌,大都发表在晋察冀的油印诗刊《诗建设》和《诗战线》上,以及《子弟兵》报和《晋察冀日报》文学副刊上。

  1944年秋,魏巍调到冀中军区政治部宣传部工作,直到抗战胜利结束。期间,他在《晋察冀日报》和《子弟兵》报上发表了《燕嘎子》《王老勤的上坡路与下坡路》等报告文学,并根据随军转战的亲身经历,写下了《平原雷火》《攻克独流镇》《娘子关前——英雄们是怎样攻占了雪花山》和《人民要翻身,铁路也翻身——平汉线大破逆速写》等战地通讯和报告文学。1945年秋,魏巍调任冀中军区第七分区政治部宣传科科长,并随军远征绥远等地,参加了解放张家口的战斗。不久,他调任晋察冀野战军(后称华北军区野战兵团)第三纵队政治部教育科科长,随军先后转战到长城一线、平汉、津浦与正太各线以及太原前线,在战火纷飞中写下了《寄张家口》《塞北晚歌》和《三合村》3首诗。

  1949年4月,魏巍调到解放军第19兵团(原华北军区第2兵团)下辖的一个骑兵团担任政委,率部随19兵团奔赴西北战场,同其他兄弟部队一道,参加了解放大西北的各个战役。期间,他创作了《开上前线》《白窑子战斗赞歌》《秋千歌词》《好兄弟歌》《黄牛还家》《英雄的防线》(组诗)和散文《在突破口——记石家庄内市沟西南突破口的激战》等。

  为“最可爱的人”讴歌

  1950年2月,魏巍调到解放军总政治部宣传部担任宣传科科长,后调任《解放军文艺》(月刊)副总编。抗美援朝战争爆发后,他和新华通讯社的同志于12月中旬前往朝鲜碧潼战俘营调查美军战俘情况。在朝鲜前线,他耳闻目睹了我人民志愿军官兵那些感天动地的英雄事迹,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和震撼,于是他给解放军总政治部写了一份报告,请求在完成调查任务后,留下来进行为期3个月的战地采访。

  按照志愿军总部的周密部署,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于11月25日晚全面打响。其中第38军是第一线迂回部队之一,其下辖的113师、112师成功地迂回穿插到三所里、龙源里、松骨峰和北堂站等地,切断了敌人的后路。向南溃逃之敌为了打开生路,拼命地向112师扑来,前来接应的敌军,也疯狂地杀向12师。面对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的美军,112师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其中由第112师335团1营3连扼守的松骨峰,是敌人争夺的要点,美军集中了32架飞机、18辆坦克、几十门榴弹炮和千余步兵向该阵地发起猛攻。在一片火海中,出现了一幕幕撼人心魄的英雄壮举:战士邢玉堂跟前落了一发汽油弹,大火迅即吞没了他,虽然他抱着枪连打了几个滚儿,大火仍然不灭。临死前,他奋力冲向敌阵,刺倒几个惊慌失措的敌人后,又死死抱住一个敌人的脖子,咬着敌人的耳朵,滚下山去,用身上的火焰将敌人活活烧死;全身被汽油弹烧着的副班长井玉琢,像一支离弦的箭扎向敌群,抱着美国兵滚下山去……由于3连伤亡惨重,最后连炊事员、通讯员都上了阵。排长牺牲了,班长主动上前;班长阵亡了,战士就主动接替。最后的3连仅剩下7个人,却依旧顽强地坚守着阵地,硬是击退了敌人的进攻。这场持续8小时的激战结束后,112师师长杨大易来到3连阵地,只见阵地前沿堆满了几百具美军尸体和打坏摔碎的枪支。牺牲的3连官兵,有的紧紧握住敌人的机枪,有的手中还遗留有手榴弹,有的嘴里衔着敌人的半块耳朵……战士邢玉堂、2排副排长王建候身上的余火还在燃烧,他俩的身体压着敌尸,牙齿和指甲深深地嵌进敌人的皮肉里。事后,杨师长噙着眼泪将他所看到的情景告诉了前来采访的魏巍。至12月12日,历时半个多月的第二次战役以歼敌3.6万余人,收复了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全部领土,并将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自鸭绿江边打退到“三八线”一带。

  1951年3月,魏巍返回祖国后,根据朝鲜的见闻和感受,很快创作并发表了《谁是最可爱的人》等11篇战地通讯。关于这篇通讯的构思主题和写作情况,他后来回忆说:“《谁是最可爱的人》这个主题,是我很久以来就在脑子里翻腾着的一个主题。我在部队里时间比较长,对战士有这样一种感情,觉得我们的战士是最可爱的人。每当我和他们坐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满心眼儿地高兴。这次我到朝鲜去,在志愿军里,使这种感情更加深了一层。我更加觉得战士们的可爱。”“这个题目不是硬想出来的,而是在朝鲜战场上激动地从心里跳出来的,从情感的浪潮中蹦出来的。我能写出《谁是最可爱的人》,最基本的原因是我们战士的英雄气概,他们的英雄事迹是这样的伟大,这样的感人,把我完全感动了。”“在写作中,我从20多个最为生动的故事里,几经推敲、删减,最后选定了3个最能表现本质的典型事例。由于感受深刻,下笔时十分顺畅,一气呵成,没多久就完成了。”稿子写好后,魏巍将它交给《解放军文艺》主编宋之的征求意见。宋看后激动地说:“马上送《人民日报》!”人民日报社社长兼总编邓拓看了该文后十分激动: “好几年没有见到这样的好文章了。它表达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对志愿军战士最崇高的奖赏。”于是他决定破例将该文放在《人民日报》头版社论的位置发表。4月11日,《谁是最可爱的人》在《人民日报》第一版隆重推出。

  领袖指示“印发全军”

  毛泽东读了《谁是最可爱的人》一文后,立即批示:“印发全军”。朱德看了这篇文章后连声称赞:“写得好!很好!”后来,周恩来在1953年召开的全国第二次文代会上作报告说:“我们就是要写工农兵中的优秀人物,写他们中间的理想人物。魏巍同志所写的《谁是最可爱的人》,就是这类典型的歌颂。它感动了千百万读者,鼓舞了前方的战士。我们就是要刻画这些典型人物来推动社会前进……”讲到这里,他竟推开了讲稿,对着话筒大声说:“在座的谁是魏巍同志,今天来了没有?请站起来,我要认识一下这位朋友。”这时,全场都望着从座位上站起来的魏巍,热烈鼓掌,周恩来对他说:“我感谢你为我们子弟兵取了个‘最可爱的人’这样一个称号。”

  《谁是最可爱的人》在全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北京各大学纷纷邀请魏巍去作报告,《人民日报》编辑部也请他去座谈,让他谈谈究竟是怎样写出这篇文章的。他的发言整理为《我怎样写“谁是最可爱的人”》一文,作为附录收入1951年冬出版发行的散文集《谁是最可爱的人》初版本中。由于该散文集十分畅销,一年之内便被再版,1958年又出了第三版,并被翻译成俄文由莫斯科国家艺术文学出版社于1957年出版发行。后来,这篇作品还被作为教材,长期选入全国中学语文课本。

  《谁是最可爱的人》历来受到文艺界人士的高度评价。我国当代著名作家、《人民文学》副主编肖复兴誉称:“《谁是最可爱的人》可以说是一个经典,在上世纪50年代,这篇作品让‘最可爱的人’成了志愿军的代名词。而时隔这么多年,‘最可爱的人’这个称呼仍然跨越时空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任何为社会作出了贡献,感动了社会的人都可以成为我们心中最可爱的人,我觉得这是魏巍的一个贡献。”著名文学评论家、作家、军事文艺研究所教授朱向前认为:“将《谁是最可爱的人》视为当代军旅散文的发轫之作也毫不勉强。《谁是最可爱的人》《依依惜别的深情》等常被看作是战地通讯,被纳入新闻的范畴,其实这些作品融叙事抒情描写于一体,叙写真切、色彩绚丽、诗意与哲理相融合、行文舒展、文学意味浓厚,促进了通讯回归散文化,对后代很多作家都有影响。”C?马尔科娃在散文集《谁是最可爱的人》的俄译本序言中写道:“魏巍的这些特写作品现在已经引起了读者的广泛关注。在这些作品中,他真诚地赞美、歌颂朝鲜前线的中国人民志愿军。他的每一篇特写,都浸透着难以遏制地相信普通人、相信人民的光明未来的信念。这些特写作品,现在仍未失去魅力。”

  (摘编自《党史博采》2014年第6期,原文标题《通讯名篇<谁是最可爱的人>创作的前前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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